2021 年 9 月 13 日

萊蒙托夫的《當代英雄》心得亂筆

印象最深刻,最令人拍案叫絕,樂得開心的,就是太多獨處的片段、內心的表白,都像直接講出心裡面的體悟、騷到心裡的癢處,甚至能表達出曖昧難述的隱晦之意,挖掘出內心的秘密,卻又真誠清晰的告白出來,好幾回實在不得不拍手叫好。在這些特別有感觸、精彩的情節片段,都用紅色、橘色的黏貼書籤記下,方便日後再來細細回味、找樂子。果然不到兩三個小時把整本讀完,但其實它本來就蠻薄的。

看看這段:

「沒錯,從小我的命運就是如此!大家都從我臉上看到這些壞品質的特徵….。
我天生謙遜,人家卻指責我狡詐,於是我就變得把什麼事都藏在心裡。我善惡分明,卻沒人疼愛我,大家都羞辱我….」(第183頁)

同為反骨的青年世代(雖然作者寫作時不到三十,本人已超前太多,但青春無敵啊),這種傲慢與自視甚高的貴氣,自然是臭味相投。主角外在若有似無的殷勤表態,頭腦可清清楚楚地理性決斷,內心就明明白白地拒絕,不正是標準的雅痞(就是渣男痞子啦)。招蜂引蝶是天生麗質的本性使然,一身品味貴氣難道是罪過嗎?(這也是「多餘人」的特點之一?)下面這段情節精彩的很:

「『您還是不作聲嗎?』她繼續說,『您或許要我先對您說』我愛您吧?……
我仍不發一語。
『您想要這樣嗎?』她繼續說,快速轉向我…..她那堅定的眼神和語氣中有種可怕的東西…..
『何必呢?』我聳聳肩膀答道。
她揚鞭抽馬,在狹窄的危路上放馬奔馳。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,讓我一時追她不及,追上時,她已經和其他人跑在一塊了。」(第207頁,看的時候不禁哈哈哈大笑!!)

但其實整部小說集都在表述著,主角內心裡悲愴孤寂剩下的半個靈魂。為了在當時俄羅斯整個社會氛圍下、俗事間得用力抗爭到抽蓄的地步,仍不明白?為何他人如此輕鬆得自在度日,自己卻不由地走向宿命的道路?這不是犯賤嗎?這也是「多餘人」的悲哀嗎?

而另一個命題如斯,自由是個選項?還是個命定的權力?抑或只是夢想的彼端。愛慾無法填滿補足那割下的半個靈魂?眾多女伴終於「自由地」將愛情給予,但終究不是主角自由地欣然接受。問題在於…

孤寂的習慣、習慣的孤寂。從小的環境、成人的命定。因此,自由已經不是個選項,僅僅是漂泊昏睡迷惘幻境中的些許夢囈。

其實,還想論述主角和他的醫生朋友,在「宿命論者」那篇超人智慧的對談,但還得花些篇幅,總之,兩人都未卜先知的正確預將來劇情發展。先埋個伏筆,下次談。

萊蒙托夫的詩集亦是神作,如「我願隻身前往」談的就是孤寂,據說是俄國小孩都會朗讀背誦的。而另一首名作「帆船」描寫唯有在暴風雨中才能尋找到寧靜,這不也是孤寂的另一種寫照?朋友隨著這本書送上這首詩當作生日賀詞,因此特別研究了一番。讀過德文翻譯的全文詩作(Das Segel,帆),翻譯註解提到,這首詩俄文全本押頭韻,使用的文字非常精彩優美,德文譯文無法保有頭韻的特色,但翻譯儘量保持文字的對稱洗鍊,而且使用德語詩文常用的尾韻結構,所以還是有詩歌格式的品味風采。倒是看看中文的翻譯,除了語意仍忠於原味外,形式與結構就差之千里。

隨筆至此,索性來找德文本的「當代英雄」,德文叫做「Ein Held unserer Zeit」–我們時代的一位英雄,可介紹一開始就說,主角其實是一位「反英雄」(Anti-Held),德國人果然直接。看看Kindle電子版居然只要0.49歐元,馬上刷卡買下。看過Youtube 上鄢定嘉教授介紹本書時,說讀過了七次,我想,至少再來好好重讀一次,但是來讀德文的,看看有無不同的感覺。

對了,在德國不只有翻譯本,還出了有聲書的版本,也被改編成90分鐘的戲劇,甚至還有芭蕾舞的版本。看來,《當代英雄》還真受到德國人喜愛。略提一下,萊蒙托夫書中多處使用法文,其實他本人是精通法文和德文的。至於爲什麼書中關於德國只有提到那位擁有俄羅姓氏的德國人,卻都沒有使用德文,而卻多處使用法文?顯然法文才是俄國時尚貴族的語言吧。
September 13, 2021